
《出塞曲》
秦時明月漢時關, 萬里長征人未還。
但使龍城飛將在, 不教胡馬渡陰山。
王昌齡這一首名作,明代詩人李攀龍曾經推獎它為唐人七絕的壓卷之作。為什麼這樣平凡的思想竟能寫成為一首壓卷的絕作呢?
原來,這首詩裏,有一句最美最耐人尋味的詩句,即開頭第一句:「秦時明月漢時關」。跨越五百年的時空,從五百年以前、萬里之外下筆,自然形成了一種雄渾蒼茫的獨特意境,把眼前明月下的邊關同秦代築關備胡,漢代在關內外與胡人發生一系列戰爭的悠久歷史自然聯繫起來。
這樣一來,「萬里長征人未還」,就不只是當代的人們,而是自秦漢以來世世代代的人們共同的悲劇;希望邊境有「不教胡馬渡陰山」的「龍城飛將」(李廣),也不只是漢代的人們,而是世世代代人們共同的願望。
平凡的悲劇,平凡的希望,都隨著首句“秦”、“漢”這兩個時間限定詞的出現而顯示出很不平凡的意義。這句詩聲調高昂,氣勢雄渾,也足以統攝全篇。
詩歌語言之美,往往就表現在把似乎很平凡的字用在最確切最關鍵的地方。而這些地方,往往又最能體現詩人高超的藝術造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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